福州台伏票的兴衰史

钱庄是旧式金融机构。明万历年间福建建宁府就出现了钱桌厨———钱庄的雏形。钱桌厨临街设立,没有固定店面,主要进行货币,如黄金、白银、铜钱之间的兑换。清乾隆年间,钱桌厨逐渐扩展到经营兑换、存放款、汇兑等业务。鸦片战争以后,特别是随着福州茶港的形成,钱庄也卷入了近代贸易漩涡中,在进出口贸易中的货币需求以及市民日常需要的刺激下,以福州为首的福建各地钱庄大量增加。福州的钱庄数量堪称省内之最。福州钱庄按资本规模分为出票店、钱样店两种,所谓出票店,是因为它有权发行能代替现金流通市面的票据。

除早期的钱票、银票外,1906年福州的地方银行、钱庄开始发行以“台伏”为本位的纸币—台伏票。英国在福州的商人称这种纸币为“foochowdollars”。一般认为,“台伏”中的“台”指的是福州南台,当时是福州商业中心。“伏”与“佛”谐音,由“番佛”转化而来的。番佛是在福州地区流通的外国银元的通称。明代中期以后,随着对外贸易的发展,大量的外国银元流入福州,其中西班牙本洋的正面铸有颇似如来佛的头像,称为“佛头角”。福州人称外国人为“番”、“番仔”,本洋上的佛就是“番仔之佛”,简称“番佛”。“佛”书写不便,就笔画较少发音相同的“伏”字代替,并相沿成习,成为固定的名称。因此台伏可以理解为福州南台各钱庄发行的纸币,与“佛头角”有同等的价值。

 台伏票是用连城白色贡纸,铜版、蓝青色墨水印刷而成,因发行单位不同,长宽也不同。一般而言,台伏票正面上沿横书发行单位的名称(牌号),下部直长方形内,右边印有“凭票支”、“约支顺路番银票”字样,明文规定以票易票。左边为“□年□月□日”字样。在“凭票支”下空白处和年月日之间的空白处是供填写票额和发票时间用的。票面分为1元、2元、3元、5元、10元、20元、50元、100元、200元、1000元十种,5元以下称小票,其余皆称大票。

台伏票在使用过程中,流通范围也逐渐扩大。由福州市区延伸到郊区的洪山桥,邻县的连江、长乐一带。通过发行台伏票,钱庄助长了自身的力量,增加了市场的筹码,加强了对金融市场的控制,对促进福州市场稳定和商业繁荣有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中国现代银行业务的不断拓展,货币发行权的日益集中,传统的钱庄业已经不能适应社会生活的需要了,台伏票的取缔也就成为必然。因此,在此后20多年的时间里,曾多次提出取缔台伏票,但是由于阻力重重未能实现。1927年,福建金融市场的不稳定最终促使地方当局采取行政手段强制废止台伏票流通市面。

1928年1月31日,福建省政府第62次会议通过决议,要求台伏票照市价由出票店兑换现洋收回;台伏废止后,市面买卖借贷均以大洋为本位;为方便市面流通,仍准各钱商发行大洋兑换券,但须官厅核准。此议引起钱业界的反对。为反对废止台伏,钱庄于3月2日起罢市,有的钱庄为保留台伏的,秘密将现银运送出闽,造成金融恐慌。一些实力雄厚的钱庄对政府的通令规定不予理睬。福州商帮、钱商还组成保全台伏委员会,向省政府请求恢复以前的行坪归宗兑现的方法。省政府因此做出妥协,核准在下杭街设立钱业公会,作为归宗机关。1928年7月31日台伏票正式废止。台伏票的取缔是福州钱庄业发展的重大转折。据统计,1931年福州尚有钱庄20家,此后逐年减少,1933年剩18家,1935年仅剩5家!